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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上博(三)‧周易》簡二十五:「虎見 =,其猷攸。」整理者注釋說:「『 』,疑『蜳』字,與『眈』音近。『虎見 =』讀爲『虎視眈眈』。」建洲按:「見」字,由《郭店》來看,應釋為「視」,裘錫圭先生已有專文討論。其次,「 」字筆者曾以為應釋為「融」,後來看到學者亦有相同意見,如孟蓬生先生認為:「此字實即 字,從 , (蟲之省)聲。右上之口當爲附加的裝飾符號。」對字形結構的看法筆者與孟先生有所不同,敢略陳拙見,請專家前輩指正。
首先,楚簡「流」字《上博(二)‧容成氏》24作 、《郭店‧性自命出》31作 、〈性自命出〉46作 、《上博(一)‧性情論》19作 、〈性情論〉38作 。關於「流」字的構形,目前有三說:李零先生以為楚簡「流」字所從「 」即「蟲」字,所以「流」字從「蟲」得聲,沈培先生從聲韵觀點贊同其說。其次,何琳儀、劉釗、李天虹、曾憲通等先生以為右旁的「 」是由甲骨文「毓」右旁所從倒子之形演變而來,演變過程如下:
(《甲》1760,「毓」所從)Ú (毓且丁卣,「毓」所從)Ú (中山王 壺,「流」所從)Ú (〈性情論〉19,「流」所從)Ú (〈性自命出〉31,「流」所從)
另一說是龍宇純先生所主張的,其曰:
流字所要表示的在水,所以人首朝下,象人從水而下以表示水之流。孟子說:「從流下而忘反謂之流。」這一個流字古義,不啻為流字結構的注解。人游於水中前進時,頭髮應該是緊貼著頭向後披拂的,流字 下的 應該不是髮形,而是水的樣子,說即是川字也無不可。所以 字實在是人正面從水而下的樣子,左右與前方都是水。小篆省作流,文字偏旁逕省作 ,也都是人從水而下的樣子。
後二說之別在於何琳儀等先生以為「 」象倒「子」,其下為「羊水」;龍先生則以為象「人」上伸兩手順流而下之形,其下象「川」之形。至於李零先生之說是根據楚簡常見的楚先公「祝融」的「融」作 而來,但是釋「流」為從「 」,對中間所從的「○」形並無法說明,況且 可能不從「 」(詳下)。李天虹先生注意到「流」、「融」偏旁形體相近的現象,她以為:「值得注意的是,楚簡『 』將子旁頭部省略後的形體與『 』混同,如望山和包山簡中『祝融』之『融』均 ,就分別作 (望簡一二三)和 (包簡二三七)。所以這樣的形體究竟應該隸作『 』還是『 』,應當充分考慮文義。」此說似稍可保留,新出《葛陵》甲三:188、甲三:197、零:560、522、554「融」字偏旁從「 」。值得注意的是乙一:22、乙一:24、零:288「融」字皆作 ,偏旁從「 」,可見舊說認為「 」右旁從「 」似可商。「融」(余冬)應該釋為從「 (毓)」(余覺),二者雙聲,韻部陽入對轉。換言之,「融」字字形變化的過程由 Ú ,如同上引「流」字。所以上述李天虹先生所提「融」、「流」二字偏旁寫法的分別可能是不存在的。
另外,《包山》217「 禱楚先:老童、祝融、 」,「 」字,學者分析為從「女」「蟲」省聲,釋為「鬻」,連下字「 」讀作「鬻熊」;或分析為從二「虫」從「女」聲,以為是《山海經‧大荒西經》「長琴」,也就是「穴熊」。二說何者為是呢?《葛陵》甲三:188、197「 禱楚先:老童、祝融、 」, 字可分析為右旁從「 (毓)」,陳偉先生讀作「鬻」,即見於典籍的「鬻熊」應可信,因為「鬻」、「毓」二字古音同為余紐覺部。由字形來看, 字應可與《包山》 字相對應,換言之, 本亦是從「 」。也就是說《包山》「 」應釋為「鬻熊」。此可與《史記‧楚世家》記楚君熊通說「吾先鬻熊」相對應。《左傳‧僖公二十六年》:「夔子不祀祝融與鬻熊,楚人讓之」亦是一證。至於「穴熊」,《葛陵簡》乙一:22「有祟見於司命、老童、祝融、 (穴) 」、乙一:24「融、 (穴) 各一 」,何琳儀先生分析為「原篆下從『土』,上從『穴』。乃『穴』之繁文」當無疑義。李家浩先生分析為從「穴」「土」聲,恐不可從。換言之,就《葛陵簡》而言,「 」、「 」所指應該是不同一人。
綜合以上,筆者以為《上博(三)‧周易》簡25的「 」,即「融」字,亦應分析為從「 」得聲。不過所從的「○」旁誤寫成「口」形,因為「口」形作「 」,與「○」作封閉形,二者形體有所不同,一般是不會相混的。其次,楚簡「流」字分析為從「 (毓)」應該是可以的。而最後,《上博(一)‧孔子詩論》8「〈小弁〉、〈考言〉,則言 人之害也。」「 」字學者多以為從「虫」聲,但以目前材料而言,似未能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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