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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》学史上出现三种不同的《子夏易传》:一是《经典释文》和《隋志》所载残本,二是《崇文总目》所载张弧伪作之十卷本,三是今传十一卷本。《四库全书总目题要》云:“《子夏易传》十一卷,旧本题卜子夏撰,案说《易》之家,最古者莫若是书;其伪中生伪,至一至再而未已者,亦莫若是书《唐会要》载开元七年(A.D.719)诏:‘《子夏易传》近无习者,令儒官详定。刘知几议曰:《汉志》《易》有十三家,而无子夏作《传》者,至梁阮氏《七录》始有《子夏易》六卷,或云韩婴作,或云丁宽作,然据《汉书》《韩易》十二篇,《丁易》八篇求其符合事殊隳刺,必欲行用,深以为疑。司马贞亦议曰:‘按刘向《七略》有《子夏易传》,但此书不行已久,今所存多失真本,荀勖《中经簿》云:《子夏易传》四卷,或云丁宽作,是先达疑非子夏矣。又《隋书•经籍志》云:《子夏传》残缺,梁六卷。今二卷。知其书错谬多矣。又王俭《七志》引《七略》云:《易传》子夏韩氏婴也。今题不称韩氏而载薛虞记,其质粗略旨趣非远无益后学云云。”是唐以前所谓《子夏传》已为伪本。晁说之《传易堂记》又称今号为《子夏传》者乃张弧之《易》。(案张弧为大理寺评事有《素履子》别著录)是唐时又一伪本并行故《宋国史志》以假托《子夏易传》与真《子夏易传》两列其目;而《崇文总目》亦称此书篇第依王氏,决非卜子夏之文也。朱彝尊《经义考》证以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、李鼎祚《周易集解》、王应麟《困学纪闻》所引皆今本所无,德明、鼎祚犹在张弧以前,应麟南宋末人,何以当日所见与今本又异,然则今本又出伪托,不但非子夏书,亦非张弧书矣。”
子夏(B.C.507至B.C.400),龖案: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不载子夏传《易》之事,而唐·司马贞《史记索引》又云:子夏文学著于四科。序《诗》、传《易》;又孔子以《春秋》属商,又传《礼》,著在《礼志》。而此《史》并不论,空记《论语》小事,亦其疏也。” 龖案:司马贞之言自相矛盾,又轻信传托之言,诬司马、班氏为疏,足以证明其非马、班之比也。
班固(A.D.32~A.D.92)东汉史学家、文学家.字孟坚,为兰台令史,典校秘书.奉诏完成其父所著书,历二十余年,修成《汉书》,乃继司马迁之后,整齐了纪传体史书形式,并开创了“包举一代”的断代史例.《汉书·艺文志》乃删取刘歆《七略》之要而成,是书云:“昔仲尼没而微言绝.七十子丧而大义乖,故《春秋》分为五, 《诗》分为四,(韦昭曰:‘谓《毛氏》、《齐》、《鲁》、《韩》.’)《易》有数家之传.(《儒林传》言:‘刘向校书考《易》说,以为诸家皆祖田何、杨叔、丁将军,大谊略同,唯京氏为异,党焦延寿独得隐士之说,托之孟氏,不相与同.’龖案:由是可知西汉《易》学有《汉志》著录的几家和类夏侯灶墓出土的卜筮用《易》以及马王堆出土帛书《易》所代表的《易》数家等.)战国纵横,真伪分争,诸子之言,纷然肴乱.至秦患之,乃焚灭文章,以愚黔首.汉兴,改秦之败,大收篇籍,广开献书之路.迄孝武世,书缺简脱,礼坏乐崩,圣上喟然而称曰:‘朕甚闵焉.’于是建藏书之策,置写书之官,下及诸子传说,皆充秘府.”
《汉书•韩婴传》言:“韩婴燕人也,孝文时为博士,景帝时至长沙太傅。婴推诗人之意而作《内》、《外》传数万言,其语颇与齐鲁间殊,然归一也,淮南贲生受之。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,韩生亦以《易》授人,推《易》意而为《传》。燕赵间好《诗》,故其《易》微,唯韩氏自传之。武帝时婴尝与董仲舒论与上前,其人精悍处事分明,仲舒不能难也,后其孙商为博士。孝宣时涿郡韩生其后也,以《易》征待诏殿中曰:‘所受《易》即先太傅所传也,尝受韩诗不如韩氏《易》深,太傅故专传之。’司隶校尉盖宽饶本受《易》于孟喜,见涿郡韩生说《易》而好之,即更从受焉。”
我在恢复熹平石经梁丘贺本时参考《经典释文》、《周易正义》、《周易集解》、《周易音训》、《汉上易传》及《周易集解剩义》等书辑得《韩氏易传》即所谓的《子夏易传》数条,当然唐以后书籍为有选择其与西汉诸家有关的摘录,其余避疑不取。
熹平石经《易》碑阳一
《周易正义》序云:“《子夏易传》曰:‘虽分为上下二篇,未有经字。’
第2行《周易集解》《乾·初九》条下言崔憬引《子夏易传》曰:“龙所以象阳也。”
第9行《周易集解》师卦:“师贞丈人吉”条下崔憬云:《子夏传》“丈人作大人,并王者之师。”鼎祚以为《子夏传》作大人是也。现行诸本比作“丈人”帛《易》此处残损。恢复碑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10行《周易集解》比卦:《周易集解》引《子夏传》曰:“地得水而柔水得土而流,比之象也。夫凶生乎乖争,今既亲比故云:比吉也。”
第11行 《小畜·九五》“挛”,宋本、《集解》本同。石经梁丘贺本残字作“挛”。《释文》言:“《子夏传》作恋,云:惠也。” 《小畜·上六》“得”,阜《易》、帛《易》、《集解》本同作得。宋本作德。晁氏曰:“《子夏传》作得,京、虞翻同。”熹平石经用京房本作校记,恢复碑从京房、《子夏传》和虞翻本。《校勘记》言:“尚德载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“近望”,今本作几望。《校勘记》言:“月几望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龖案:考《周易》总共三次出现相关“几望”之词,分别在《小畜·上九》、《归妹·六五》和《中孚·六四》。熹平石经梁丘贺本小畜卦碑字作“近望”,《释文》云:“几,徐音析,又音机,注同。‘《子夏传》作近’。”阜《易》、帛《易》此处皆作“几”。晁氏曰:“京、刘、一行作近。”石经梁丘贺本《归妹·六五》“既望”,帛《易》作“日月既望”,《释文》云:“月几,音机,又音祈,荀作既。”清·惠栋云:“近,古文几字。”而《中孚·六四》石经梁丘贺本与阜《易》同作“月几望”,帛《易》作“月既望”,《释文》云:“几望,音机,又音祈,京作近,荀作既。”晁氏曰:“孟、一行作既,孟云:十六日也。说之案:古文读近为既。”《子夏传》与石经梁丘贺本同证明韩婴和梁丘贺年代近,并非先秦古本也。龖再案:“既望”是先秦以前的月相名词,《释名·释天》:“望,月满之名也,月大十六日,月小十五日;日在东月在西,遥相望也。”《尚书·召诰》言:“惟二月既望,越六日乙未。”周成王时期的《保卣》铭文有“乙卯……在二月既望,”康王时期的《御正良爵》“惟四月既望丁亥,”昭王南征时之器《静方鼎》“八月初吉庚申至,吿于成周。月既望丁丑,王在成周太室,”……直至周宣王时的《伊簋》、《无惠鼎》皆言:“惟王廿又七年正月既望丁亥”及“惟九月既望甲戍”。综由上述可知、“近望”和“几望”皆是言“月相”的同一词语也,参诸家说“近望”只是在汉初时使用,而“既望”之用可追述到西周初年也。这也间接证明帛《易》、孟喜所采本当为最古本也。由晁氏所引孟熹“几望”作“既望”,并云:“十六日也。”知“几”作“既”为最古文,而韩婴、梁丘贺、京房本作“近”只是西汉时文也,这也间接证明《子夏易传》非为子夏所作者!!!孟喜《易》为古文《易》,详见余之《关于西汉孟喜古文易的再探讨》。(http://www.confucius2000.com/zhouyi/gyxhmxgwydztt.htm )
第12行“愬愬”,宋本、《集解》同,帛《易》作“朔朔”。阮元《校勘记》言:“愬愬终吉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宋本《经典释文》言:“愬愬,山草反,《子夏传》云:恐惧皃。马本作虩虩,音许逆反,云:恐惧也,《说文》同,《广雅》云:惧也。” 龖案:由《释文》所言可知《子夏传》即作“愬愬”也。《说文》引《易》曰:“履虎尾虩虩恐惧。” “愬、朔”两字,先秦金文《毛公鼎》:“虩許上下”,《齐侯镈》:“虩虩成唐”。另《晉公盦》、《秦公簋》以及《銘勳鍾》皆作“虩”,而不作“朔”或“愬”。帛《易》、韩氏婴作“愬愬”並稍前些之帛《易》作“朔朔”只是西汉时文也。这再可证明《子夏易传》非为卜子夏所作者!!!龖再案:上博简《(纟才)衣》第九简引《诗》言:“虩=师尹”,注者云:“虩(无日上小)为虩之省笔,字下有重文符。《秦公鈡》铭文‘虩事巒(去下山)方’并郭店简作‘虩’。今本作‘赫赫师尹’。”注者以与《礼记·缁衣》注、疏同释为‘盛显’义误也,此字当同《易》、《说文》释为“恐惧、惕惧”才至確也。
第13行《泰·六四》《释文》言:“篇篇,如字,《子夏传》作翩翩,向本同,云:轻举皃,古文作偏偏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翩翩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宋本、《集解》本作“翩翩”石经梁丘贺本残存后一个“翩”字。由是知石经梁丘贺本此与《子夏传》同且时代相近也。
第14行《泰·上六》“堭”,《释文》言:“隍,《子夏传》作堭,姚作湟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城复于隍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宋本、《集解》本作“隍”。恢复石经参上取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16行《大有·九四》“旁”,《释文》言:“彭,《子夏传》作旁,虞作尫,姚云:彭、旁俗音同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匪其彭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恢复石经取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17行谦,帛《易》作“嗛”,《释文》言:“《子夏传》作嗛,云:嗛谦也。”娄机言:“嗛,《史记•乐书》:君子以嗛退为礼,音谦。《汉书•艺文志》:《易》之嗛嗛,与谦同。《司马相如传》:嗛让。《尹翁归传》:温良嗛退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谦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恢复石经取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18行《豫·六三》“盱”,《集解》、宋本同,阜《易》作“歌”,帛《易》作“杅”,《释文》言:“《子夏传》作纡,京作污,姚作旴,云:日始出,引《诗》‘旴日始且。’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盱豫悔迟有悔,石经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,石经迟作遟。” 《豫·九四》“簪”宋本、《集解》本同。《释文》言:“徐侧林反,《子夏传》同,疾也。郑云:速也。《埤仓》同。王肃又祖感反。古文作贷;京作(扌替);马作臧;荀作宗;虞作(音戈),丛合也。蜀才本依京义从郑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
第20行蛊卦:《周易集解》引《子夏传》云:“先甲三日者,辛壬癸也。后甲三日者,乙丙丁也。” 恢复石经取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23行《噬嗑·九四》《校勘记》言:“噬干胏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“胏”《释文》言:“缁美反,马云:有骨谓之胏。郑云:箦也。《字林》云:食,食所遗也。一曰:脯也,子夏作脯,徐音甫,荀董同。”《说文》引《易》曰:“噬干(肏土),胏,杨雄(肏土)从巿。” 恢复石经从孟氏。 宋本、《集解》本作“胏”。
第24行《贲·六五》《释文》言:“戋戋,在干反,马云:委积皃。薛虞云:礼之多也,又音笺。黄云:猥积皃,一云:显皃。子夏传作残残。”宋本、《集解》本作“戋戋”。《校勘记》言:“贲于丘园束帛戋戋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
第28行《頤·六二》《释文》言:“拂,符弗反,违也。薛同,一音敷弗反,《子夏传》作弗,云:辅弼也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拂经于丘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
第29行《頤·六四》《释文》言:“逐逐,如字,敦实也。薛云:速也,《子夏传》作攸攸。荀作悠悠 ,刘作跾,云远也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其欲逐逐,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,石经下两字漫漶。”恢复碑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31行《坎·上六》寘,阜《易》、宋本、《集解》本同。帛《易》作亲。《释文》言:“三豉反,置也,注同。刘作示,《子夏传》作湜,姚作寔,寔置也,张作置。”帛《易》亲字后较诸本多一“之”字。恢复碑从子夏传。《校勘记》言:“寘于丛棘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 恢复经当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32行《离·六五》戚,宋本、《集解》本同。《释文》言:“《子夏传》作嘁,嘁子六反,咨惭也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出涕沱若戚嗟若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 恢复经当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34行 《咸·初六》“拇”,宋本同,《集解》本作“母”,帛《易》作“栂”。《释文》言:“茂后反,马、郑、薛云:足大趾也。《子夏传》作(足母),荀作母,云:阴位之尊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咸其拇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 恢复经当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36行《遯·上六》《释文》言:“肥遯,如字,《子夏传》云:肥,饶裕。”恢复经从《子夏传》。
第38行《晋·九四》“鼫”宋本同,《集解》本作“硕”,帛《易》作炙。《释文》言:“音石,《子夏传》作硕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晋如鼫鼠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恢复经从《子夏传》。《校勘记》言:“失得勿恤,石经、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。”“夷于”,帛《易》、宋本、《集解》本同。《释文》言:“如字,子夏作睇,郑、陆同,云:旁视曰睇,京作眱。” 恢复经从京房本。
第39行《明夷·六二》“用承”,宋本、《集解》本作“拯”,帛《易》作“撜”。《释文》言:“拯救之拯,注同。《说文》云:举也。郑云:承也。子夏作抍,《字林》云:抍,上举,音承。”《说文》言:“抍,上举也。从手,升声。《易》曰:‘抍马壮吉’,蒸上声。撜,抍或从登。”《校勘记》言:“夷于左股用拯马,石经岳本、闽、监、毛本同,石经股用拯三字漫漶。”恢复经当从《子夏传》和孟喜古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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